沙特阿拉伯与美国之间那层维持了数十年的"安全保护伞"，最近被现实戳了个大窟窿。上个月，与伊朗结盟的也门反政府武装胡塞武装迅速攻占也门沿海地区，直接威胁要切断沙特在红海的生命线。利雅得方面紧急向华盛顿求援，然而特朗普政府因不愿在与伊朗的冲突中再开辟一条新战线，拒绝了这一请求。有消息称，就在美国军机准备起飞对胡塞武装目标执行空袭任务之际，命令被临时撤回。沙特只能跳出美国框架，自己找队友。
过去几个月，沙特以军事为核心的外交动作明显提速。今年7月，沙特宣布成立一个由15个国家组成的海上联盟，目标是保障红海、曼德海峡和亚丁湾航线的航运安全。紧接着，参照北约模式打造的《麦加联合防务协议》出炉，协议明确规定：任何针对沙特阿拉伯、土耳其或巴基斯坦的袭击，都将被视为对三国共同的袭击。此外，沙特还主动向因也门问题闹掰的阿联酋递出橄榄枝，沙特实际统治者、王储兼国防部长之弟会见了阿联酋副总统，这是双方自去年底产生分歧以来的首次高层会晤。甚至有报道称，沙特与以色列可能就打击胡塞武装展开合作，两个尚未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国家走到这一步，足见利雅得有多急。
沙特之所以如此迫切，是因为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美国与伊朗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对峙，已基本切断了沙特最主要的石油出口通道，针对其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则让石油产量一路下滑。官方经济数据显示，该国"石油活动"规模收缩了25%，4月至6月期间的国内生产总值较上一季度下降近5%。财政吃紧之下，王储标志性的"2030愿景"不得不痛苦削减，诸如"Line"和"Trojena"等大型项目都被迫下调原定目标。
胡塞武装这边也没闲着，双方的对抗正快速升级。7月，沙特对也门首都萨那的机场发动袭击，以阻止一架载有胡塞武装高级官员的伊朗飞机降落，此举直接激怒了对方。胡塞武装随后对沙特基础设施发起一连串袭击，并宣布对沙特在红海上的航运实施封锁——而红海如今正是沙特能源出口的主要通道。9月，胡塞武装攻占也门沿海城市，缴获了沙特支持的政府军遗留的大批军事物资，控制了曼德海峡附近的领土。数日后，沙特又指控伊拉克境内一支受伊朗支持的民兵组织与胡塞武装协同行动，袭击了东西输油管道，这条关键基础设施原本是沙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把石油改道红海的底气所在。
被逼到墙角的沙特王储向美国求援，其实并非没有依据。去年年底，美沙签署了一项战略防御协议，沙特被指定为"主要非北约盟友"，美方还同意出售先进的F-35战斗机。特朗普在2025年连任后，将沙特定为其首次海外访问的首站，并曾夸口称自己促成了沙特向美国经济投入近1万亿美元。特朗普最初似乎对王储的恳求持接纳态度，但最终改变了立场，并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华盛顿方面"一直与胡塞武装保持沟通，且双方已达成协议，不再与美国交战"。胡塞武装也向一直谨慎避免激怒自己的欧洲国家保证，不会攻击这些国家的商船。
美国的犹豫，让外界把目光投向《麦加联合防御协议》的另外两个签约方。上个月，法国和英国表示将向沙特提供防御性援助，希腊则在沙特境内部署了美制"爱国者"导弹防御系统。但协议伙伴的实质性动作迄今仍然有限。本周，巴基斯坦国防部长哈瓦贾·穆罕默德·阿西夫公开表示，巴基斯坦"有义务"根据该协议保卫沙特，"这意味着，我们所能动用的任何手段，沙特阿拉伯同样也可以动用"。目前巴基斯坦已在沙特部署8000名士兵，同时配备16架中国制造的JF-17"雷电"战斗机、作战无人机中队以及一个地对空导弹连，不过尚不清楚这些部队是否参与针对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与此同时，土耳其官员表示，他们在"满足"沙特"军事需求"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尤其是在技术事务方面。
从依赖美国到拉拢巴土，从组建15国海上联盟到与昔日对手缓和关系，沙特这一轮转身不可谓不快。但保护伞漏了就是漏了，新联盟的承诺能不能变成红海上的实际护航、变成挡在输油管道前的一道防线，目前还只是纸面上的答案。对利雅得来说，这场被其视为关乎生存的博弈，恐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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