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博物馆展厅里，有一件“宝贝”，常常吸引往来观众模仿它俏皮的姿态：高扬右臂，翘起右脚，与它合影打卡，共享千年前的欢乐瞬间。它，便是东汉击鼓说唱俑。
“击鼓说唱俑体现了俳优在宴会上的滑稽表演，这样的场景常见于汉代的日常生活。”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徐建委说。
让我们将时光回溯到东汉年间蜀郡的一场盛筵上。
一舞方歇，忽的铜锣响、小鼓振，只见一个侏儒俳优，骨碌碌地几个翻身，连转三圈后，稳稳立定于当庭。还没开口，那滑稽情状已引得满堂大笑。他矮短身材，上身赤裸，袒襟鼓腹，额上系一花结帻，臂膀戴着璎珞珠饰，下着长裤，赤足登台。左臂抱一面髹漆圆鼓，右臂高扬鼓槌，作势欲击，却又悬而未落。凸出的大肚子下，左腿蜷坐圆榻上，伴着节奏奋力翘起右脚，将脚底板亮于众人眼前。
这欢乐的一幕，被永久定格在击鼓说唱俑上。1957年在四川天回山崖墓的考古发掘中，它重见天日。据当时的考古工作人员刘志远记录，此俑发现于天回山墓3南三室前的过道中。
击鼓说唱俑为何会出现在墓中？徐建委介绍，这与当时“视死如生”的丧葬观念有关。俳优表演在汉代极为盛行，如汉武帝“俳优侏儒之笑，不乏于前”；丞相田蚡“爱倡优巧匠之属”等。《盐铁论》中“今俗因人之丧以求酒肉，幸与小坐而责辨，歌舞俳优，连笑伎戏”，也从侧面说明汉代葬礼上也有俳优表演。后世戏曲中的“丑角”一行，可能直接或间接地继承了俳优的传统。
这件击鼓说唱俑最富感染力的，莫过于那夸张的笑容和充满动感的肢体动作。正如李泽厚《美的历程》所言，汉代艺术的生命就在不事细节修饰的夸张姿态和大型动作中，就在这种粗轮廓的整体形象的飞扬流动中，表现出力量、运动以及由之而形成的“气势”的美。
如今，这尊陶俑那陶土烧铸的永恒笑容，穿越千年，依旧感染着每一位观众。
（光明日报记者 李家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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